六大贴牌企业,如今靠“假货”赚了上亿?别再上当了
2015年3月31日,估计没几个人还记得这个日子。从这天起,南极人、北极绒、恒源祥这些牌子在天猫上不再接受开新店的申请,谁想开新店,只能去接手一家老店。
表面上这只是平台的一条管理规定,结果却让一块吊牌变成了进场的门票。南极人在这扇门关上之前,手里已经攒了一大批店。
先说这件小事,是因为要弄清六大贴牌企业怎么靠“假货”挣到上亿,光骂一句质量差没什么用。这六家是南极人、北极绒、俞兆林、恒源祥,再加上洋牌子飞利浦和老字号南京同仁堂。
它们真正卖的不是衣服,也不是电器,而是老百姓对这个名字的信任,而且是一件一件租出去的。所谓“假货”,吊牌并不假,假在吊牌背后的承诺已经没人兑现了。
先看租一次信任能收多少钱。南极人部分男装品类的标费大约是出厂价的15%,一块吊牌本身连一块钱都不到。
一件出厂价100元的衣服,按15%的标费算,品牌方就能拿走15块。2018年,想接手一家普通的南极人天猫男装专卖店,转让价格已经涨到150万至200万元。品牌方还向授权供应商收取品牌综合服务费,费率约为成交额的3%至6%。
2019年,光品牌授权这一块就给公司带来13亿元收入,占总营收三成多,毛利率93%。卖酒卖到茅台那个份上,毛利率也就这个水平。
下游的经销商挣得更多。两条卖79元的牛仔裤,挂上吊牌进了专卖店就卖129元,扣掉8块标费,两条合计还多赚42块。
布还是那块布,针脚还是那些针脚,厂也是同一家,就多了一块布条,价格涨了六成多。多出来的五十块钱买的是什么?
是您二十年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那几条广告。这些名气确实是花真钱攒下的。
1996年,俞兆林推出保暖内衣,开出一个新品类,恒源祥、北极绒、南极人等品牌随后也进入了这个市场。2000年,有媒体曝出保暖内衣里夹着塑料薄膜,整个行业差点翻船。
南极人改用全棉,又和杜邦合作推出棉加莱卡的款式,躲过了这一劫。接下来就是在央视黄金时段砸钱:葛优、刘德华替南极人代言,北极绒请来赵本山,恒源祥把一条5秒的广告连着播三遍。
四五十岁的朋友,这些画面应该都还记得。那十年里,各家都在往品牌这个账户里存钱,存进去的是广告费,也有还算过得去的产品。
说到底,品牌就是一笔靠时间攒起来的资本。只授权、不生产的路子,最早是恒源祥走出来的。
1987年,刘瑞旗接手上海一家绒线店,随后着手注册和经营“恒源祥”商标。现在回头看,这个商标成了这家企业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1991年,恒源祥把商标授权给无锡一家绒线厂,收一半利润。到2005年前后,挂它的牌子干活的有4万多名销售、5万多名工人、70多家加工厂、5000多家加盟店,可这些人和厂都不归恒源祥,它自己只有一支150人的品牌团队。
轻资产本来不是坏事,恒源祥比同行早走了将近二十年。问题是后来的人只学会了收钱。
2008年,金融危机让欧美订单大量消失,一大批代工厂倒闭。南极人在这一年砍掉了生产和销售,创始人公开承认,这套打法是照着恒源祥学的。
北极绒、俞兆林很快也这么干了。也是在这一年,淘宝商城上线,就是后来的天猫。
两件事碰到一起,局面就变了:工厂有货没牌子,老品牌有牌子没货,平台又越来越偏向大品牌。2013年天猫改为邀请制入驻,2015年干脆不收新店,吊牌就从“质量担保”变成了“过路费”。
打个比方,城门是平台修的,守在门口收钱的却是这几家老牌子。只收过路费,就不会有人用心看货。
授权品类从内衣袜子一路扩到足浴盆、蟑螂药、口臭喷雾,什么东西都能挂上南极人的牌子。品牌方要求工厂交质检合格证,可这种合格证在网上一百块就能买到。
有的经销商以工厂名义买来吊牌,再转卖给小作坊,倒手几次之后,连谁生产的都说不清。北极绒的销售人员说过,经销商要是因为质量问题被查,品牌方会帮着出证明,也不会处罚经销商。
2011年,恒源祥一家原代工厂的负责人因涉嫌以赴美上市、出售“原始股”为由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警方逮捕,报道所称涉案金额高达7亿元,而恒源祥在这几家里已经算管得最严的。这也暴露出品牌授权链条上的管理风险。
管得越严,吊牌就卖得越少,收钱和监督都归同一家,两头本来就是冲突的。别家的做法就不一样。
迪士尼做授权有一套叫FAMA的工厂授权流程,要求授权商具备相关行业经验,工厂审核连工资、考勤、消防演练记录都要查,过关以后还要接受合规监督,不符合要求就可能失去生产授权。
小米生态链不自己建厂,但会入股链上的企业;优衣库也没有自己的工厂,却派老师傅进厂盯生产,带出了申洲国际这样的代工巨头。同样不自己生产,人家输出的是标准,这几家输出的只是一块标签。
差别不在厂子有多重,而在品牌方肯不肯为货负责。洋牌子和老字号也走了同一条路。
2021年,飞利浦把家用电器业务卖给高瓴,企业价值约37亿欧元,另有价值约7亿欧元的15年品牌授权协议,合计交易价值约44亿欧元;在这之前,飞利浦也把空调的牌子授权给了别人。南京同仁堂把名号授权给许多企业做保健食品和洗护用品,不少老人根本分不清它和北京同仁堂。
牌子越响,租金越高,消费者也越容易被名气带着走。这种钱能一直挣下去吗?账本已经给出答案。
2025年南极电商营业收入25.99亿元,品牌综合服务业务营收1.64亿元,同比大幅下滑39.20%,归母净利润为-2.82亿元。
今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15.22亿元,同比下降23.54%;归母净利润7438.31万元,同比增长73.82%。利润涨了,营收却在掉,营收下降主要是因为子公司时间互联收入减少,利润增长则主要得益于销售费用由上年同期的1.65亿元降至5852.83万元。钱主要是靠少花省出来的,不是靠多卖挣来的。
推进三年的业务转型尚未见效。截至2026年11月3日收盘,南极电商报收于2.88元,而2020年它曾冲到22.6元,还被拿来跟茅台比涨幅。
信任透支起来很快,再想攒回来就难了。把这几家的经历放在一起看,问题已经不只是某个牌子口碑差。
早年靠广告打出名气的老牌子,到了电商时代成了商业世界里的“世家大族”,手里握着流量和名气,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钱。躺着就能挣钱,谁还愿意花钱做研发、搞原创?
新品牌的空间被一层层挤小,好产品拼不过好吊牌,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三十年下来,国产纺织服装里中低端的“国民品牌”一抓一大把,能在全世界叫得响的却没几个,这笔账不能全推给大环境,很大一部分得记在这些坐着收钱的老牌子头上。
好在这种过路费正在变得不值钱。现在卖货不止天猫一条路,白牌工厂自己也能开直播、做品牌,老牌子手里的门票越来越难卖。
最后提醒一句:买东西别只看正面那几个大字,翻到背面看看生产商写的是谁。牌子之所以值钱,是因为背后有人对货负责;没人负责了,它就只是一块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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