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澳门赌厅干了11年，说句难听的：赢钱的人，比输钱的人走得早

我在澳门赌厅干了11年，说句难听的：赢钱的人，比输钱的人走得早

我叫郑家明，今年47岁，广东中山人。2008年到2019年，我在澳门干了十一年，从赌场最底层的荷官做起，后来做账房，再后来做贵宾厅的客户经理。十一年，我见过太多人，见过太多钱，见过太多张脸从红光满面变成灰白。今天我要说的这句话，是我这十一年拿青春和良心换来的：在赌厅里，赢钱的人，比输钱的人走得早。这话听起来像反的——赢钱的人不该是笑着走的吗？我今天就给你们讲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它有三层意思，一层比一层凉。

第一层意思，是最表面的：赢钱的人，赢了就走；输钱的人，走不了。

我刚做荷官那两年，在普通厅，见过的客人成千上万。有一类客人，我印象特别深：他们上来，换一点筹码，玩几把，赢了一点，笑着站起来，把筹码换成现金，走了。这种人，我们叫“过路的”。他们可能这辈子就来澳门这一回，赢个三五千，够买台手机，回去跟朋友吹半年。这种人，赢钱，然后从我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走得干干净净。十一年里，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另一类客人呢？他们输了，舍不得走。输了五千，想赢回来；赢回来三千，想赢到一万；赢到一万，觉得手气正好，接着押；押到输光，坐在那儿发半天呆，然后掏出信用卡。这种人，我们天天见。有的客人，我在那个厅干了五年，五年里，我看着他来，一周来三回，一回坐六个钟头。他叫什么名字，住哪个酒店，抽什么烟，喝什么茶，我都清楚。他不是我们的客人，他是我们的“常客”，是我们的“业绩”。

你说，这两种人，哪种走得早？当然是赢钱的那种。赢钱的人，来一次，走了，一辈子不来。输钱的人，来十年，走不了，越陷越深。所以在赌厅干久了，你会生出一种错觉：怎么好像赢钱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输钱的人？因为赢家懂得离场，输家被困在里头。

第二层意思，是往里一层的，也是我干了几年才看明白的：那些赢过大钱的人，往往因为那一次赢，后来输得更惨，人也“走得早”。

我给你们讲一个人。2013年，贵宾厅来了个客人，姓黄，做建材生意的，四十来岁，福建人。第一次来，带了五十万，坐在一张台上，玩了四个钟头，走的时候，赢了六百多万。他走的时候，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请我们全厅的人吃宵夜，给我们每人塞了个红包。我当时是账房，给他点筹码，我记得他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说：家明，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来得这么快。

半年后，他又来了。这回带了三百多万，说要把生意上的窟窿补上。他坐在那张台上，玩了三天三夜，中间只睡了两觉。第三天夜里，他输光了，还借了厅里的码，借了四百多万。他坐在那儿，脸是灰的，跟我说：家明，再给我拿两百万，我一定能翻。我们经理没给。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台，那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后来呢？后来他回了福建，把厂子抵了，把房子卖了，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一直没还清。2016年，我听说他人在厦门，给人跑业务，瘦得脱了形。2018年，一个老同事告诉我，他走了，肝癌，也有人说，是喝多了酒，心梗。四十来岁的人。

我为什么讲他？因为他第一次赢的那六百多万，不是他的运气，是他的钩子。赌场这个东西，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让你输，是让你先赢。你赢过一回，你就会记住那种感觉——钱来得这么容易，比你跑工地、跑客户、算成本，容易一万倍。你回去以后，做生意遇到难处，你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我再去赌一把”。你第二次去，就是带着“我上次能赢”的信心去的。可你不知道，赌场不怕你赢，赌场怕的是你不来。你来了，概率就在它那边；你来的次数越多，概率就越站在它那边。第一次赢的那六百多万，不是给你的，是借给你的，利息是你后半辈子。

这十一年，我见过的“黄老板”，不止一个。有开厂的，有做外贸的，有搞房地产的，有手里有几套房的拆迁户。他们第一次来，都赢了；第二次来，都输了；第三次来，都借了；再往后，有的破产，有的离婚，有的失踪，有两个，我确切知道，人没了。所以我说，赢钱的人比输钱的人走得早，这第二层的意思是：赌场先给你一颗糖，再把你整个人吞下去，那颗糖，就是你的“走得早”的定金。

第三层意思，是最难听的，也是我离开澳门以后，才敢说出来的：在赌厅里，赢钱的人不但走得早，而且“走”的方式，往往更难看。

我做过几年客户经理，迎来送往，见的人多了，就知道这里头有几种“赢家”。第一种，是真赢了一点就走的，这种人，我上面说了，是明白人，走了就走了，我祝他们一辈子别再来。第二种，是赢了大钱，当晚走不了的。为什么走不了？因为厅里有“规矩”，有“招待”。你赢了一千万，我们说：黄总，这么晚了，别走了，楼上套房给您开好了，明天我们派车送您过关。你住下了，第二天早上，我们的公关陪你吃早茶，说：黄总，手气这么好，不再玩两把？你一想，也是，手气这么好，再玩两把。两把下去，你赢的那一千万，就成了我们的流水。这种事，我见过太多。赢钱的人，不是不想走，是被“留”下来了。留下来的时间越长，赢得越少，输得越多。所以你看，那些真正赢了大钱、又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因为赌场有一整套办法，让你“走不早”。

第三种，是最狠的。有些人赢了大钱，走出赌场，还没过关，就被人盯上了。盯上他的人，不是赌场，是“叠码仔”和他后头的那些人。你在厅里赢了一千万，借码的时候签了字，赢的钱先抵账，抵完账你手里还剩多少？你不清楚，我们清楚。你不清楚的那部分，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我认识一个客人，赢了八百多万，出了关，在珠海住了一晚，第二天发现自己被“请”去喝茶，喝了三天，钱没了，人也吓破了胆。这种事，新闻里不常有，可我们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听过。

我这十一年，见过太多钱，也见过太多人。我最后离开澳门，是2019年，我妈病了，我回了中山。走之前，我们经理跟我说：家明，你这一走，就回不来了。我说：我不回来了。他说：为啥？我说：我这些年，看人输钱，看到后来，晚上做梦都是那些脸。我干不下去了。

我回来以后，在中山开了个小茶餐厅，卖奶茶、卖云吞面，一个月挣个一两万，累，但睡得着。我妈最后那两年，我在她床边守着，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家明，你回来了，妈就放心了。我那年四十岁，在澳门干了十一年，攒了点钱，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是我妈那句话。

我把这些话写下来，不是想吓唬谁，也不是要显得我多清高。我在赌厅干了十一年，我拿过那份工资，我也给客人递过筹码，扶过输光了站不起来的客人，我这份“干净”，是打了折扣的。我今天敢说这些，是因为我出来了，我站在外头，看得清楚。我想跟所有看到这篇东西的人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第一句：赌场不怕你赢，怕你不来。你赢的那一次，不是你运气好，是它在“养鱼”。你赢的每一分钱，都是它为了让你下次来，先垫给你的饵。第二句：这世上没有“手气”，只有概率。你玩的每一把，庄家的赢面都比你大一点点，这一点点，乘以你玩的把数，乘以你玩的天数，最后就是你的全部。你在赌桌上赢钱，跟你出门捡钱，概率是一样的，可你记住的永远是你赢的那几回，你忘掉的，是你输掉的那些个日日夜夜。第三句：赢钱的人走得早，输钱的人走不了。你别羡慕那些赢了钱的人，你要羡慕的，是那些从来没进过赌场的人。第四句，也是我最想说的：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来得容易”。你在赌桌上赢过一次快钱，你这辈子就再也瞧不上慢钱了；你瞧不上慢钱，你就得回去找快钱；你找快钱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那张台。那张台，它不在澳门，它在你心里。

我今年四十七，离开澳门八年了。我茶餐厅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是我自己写的，四个字：慢就是快。有客人问我，老板，你这牌子啥意思？我说：没啥意思，就是我干了十一年赌厅，换来的一句话——钱这个东西，来得慢的，才是你的；来得快的，都是别人的，早晚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