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夺下泸定桥，刘文辉又惊又喜：惊的是红军速度快，喜的是什么

今年8月，65岁的王其学又一次来到泸定桥头。他掀开桥头的木盖板，顺着几乎垂直的爬梯下到桥底，一根根查看铁链和索扣有没有生锈、有没有松动。

他1983年接过父亲的扳手进了桥工队，守这13根铁索已经40多年。很少有人想到，这13根铁索能留到今天，和1935年东岸那位主人心里的一笔小账有关。

这个人就是刘文辉。时间回到1935年5月29日。那天清早，红四团突然出现在泸定桥西头，东岸守军其实也才到不久。

守桥的是刘文辉第24军第4旅的38团，团长叫李全山。据几位川军旧部后来回忆，5月28日傍晚，李全山才派周桂三营从冷碛跑步赶往泸定桥，天亮前他本人才带着另一个营赶到，阵地刚刚布置好，对岸就出现了红军。

消息传到雅安，刘文辉先是吃了一惊。他原本估计，红军从安顺场沿河北上，几百里山路至少要走好几天。

可红四团5月28日接到军团命令，限第二天夺下泸定桥，结果昼夜兼程走了240里山路，29日早上就到了桥西头。一路上下着大雨，脚下是烂泥，身边是悬崖，夜里还举着火把冒充川军，和对岸的援兵隔河并排赶路。

快速奔袭令人意外，这场战斗也依靠多支部队的协同。

川军第4旅当时接到的任务，是同时阻击沿大渡河两岸夹河而上的两路红军。西岸的红四团直奔桥头，东岸的红一师和干部团沿河往北压。

东岸红军一逼近，桥头守军的退路就难保了。所以说，"飞夺"不光是跑得快，快速奔袭和两路夹击配合在一起，才是取胜的完整打法。

当天下午，二连连长廖大珠带着22名突击队员攀着铁索往前冲。桥板已经被川军抽掉，只剩13根黑黝黝的铁索，后面的战士一边冲一边铺木板。

守军在东桥头放了火，也没能挡住，当晚泸定城就被拿下。蒋介石想让红军"重蹈石达开覆辙"的打算，就此落了空。

吃惊之外，刘文辉心里还有一点暗喜。要弄明白这一点，得先看看他当时有多狼狈。

1932年到1933年的"二刘之战"，他被侄子刘湘打得大败，只好带着残部退守雅安，从四川数得上的大军阀，一下子缩到了川康边上的一个角落。手里剩下的这点兵是他全部的家底，打掉一个团就少一个团，根本没处补充。

更让他提心吊胆的是南京。1935年初，国民政府的参谋团借着"追剿"红军进驻重庆，中央军也跟着红军一路开进了西南。

同一年春天，贵州的王家烈就是在"追剿"过程中被挤掉了省主席的位子。这个前车之鉴刘文辉看得很清楚：红军在哪里停下来，中央军就会以此为由在哪里扎下根。

所以红军一夜之间过了桥，一刻不停地继续北上，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仗没有在西康拖下去，他的部队没受大伤，中央军也少了长驻西康的理由。

当地史料的说法是，刘文辉当时巴不得红军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只要防区里既没有红军也没有中央军，他就安全了。说白了，他是借着红军的脚步，把两个麻烦一起送出了门。

还有一层，在这座桥本身。泸定桥是茶、盐、米、布匹等货物往来的通道，刘文辉的税收和生存都离不开它，毁了桥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铁索未被彻底毁坏，可能与维护交通、税收及战斗仓促等因素有关，具体原因尚无定论。

不能据此认定刘文辉有意放红军过去。守桥川军进行了机枪射击、桥头纵火等抵抗，战斗十分激烈。

他这点心思，南京也看在眼里。事后蒋介石训斥刘文辉"一味敷衍"，说他没有执行命令，致使红军从容渡过大渡河。

这句训斥恰好暴露了国民党阵营内部的真实状况：中央想借"剿共"吞并地方，地方想借红军拖住中央。红军能从这道缝隙里闯出一条生路，靠的是速度，也靠对敌人内部矛盾的准确把握。

这笔账，刘文辉后来越算越清楚。1935年7月，西康建省委员会在雅安成立，他担任委员长；1939年西康正式建省，他出任省主席，但南京对他的戒备从来没有放松。

1942年6月，周恩来决定派王少春到雅安和刘文辉直接联系，并在他的驻地设立秘密电台。军统特务来侦查时，刘文辉一口否认，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1944年，他又秘密加入了中国民主同盟。1949年12月9日，刘文辉和邓锡侯、潘文华在四川彭县联名通电起义。

通电落款为12月9日，具体发出和转报时间有9日深夜、10日及12日凌晨等不同记载。

这次起义电报经雅安等地联络渠道发往中央。新中国成立后，刘文辉曾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林业部部长等职。

从1935年那点暗喜，到1949年通电起义，同一个人前后两次面对大势做选择。第一次他算的只是自己的家底，第二次总算把国家和老百姓也算了进去。

91年前，铁索这头的22个年轻人，想的是整个民族该往哪里走；铁索那头的刘文辉，盘算的是自己的兵和税。这两种算法在大渡河上交过一次手，历史早已给出答案。

王其学如今天天检修的那13根铁索，就是最好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