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这回忍不下去了，决心清理门户，下狠手收拾一个“亲密伙伴”

要看懂11月11日克里姆林宫那场会，我建议先别盯着会场，去翻一份13年前签的旧合同。那份协议是2013年12月签的，内容是俄罗斯按优惠条件给亚美尼亚供应天然气、油品和毛坯钻石。

今年5月，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表示："俄罗斯大使馆已正式递交信函……明确指出，如果亚美尼亚继续推进入欧进程，俄方将暂停或单方面终止《天然气、石油产品及毛坯钻石供应合作协议》。

"再看一个数字，去年亚美尼亚82%的天然气进口来自俄罗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11月的决定就好理解了：普京这回忍不下去了，决心清理门户，下狠手收拾一个"亲密伙伴"。

而且他手里的刀，不止集安组织这一把。先看这一刀怎么下的。

普京在莫斯科主持集体安全理事会会议，与会领导人对亚美尼亚适用该组织章程第25条规定的问题作出决定，取消亚美尼亚在集安组织的投票权，并暂停提名亚美尼亚公民在该组织担任职务的权利。

第25条管的是钱，如果未能在两年内偿还本组织预算债务，则暂停提名该成员国公民在本组织各机构担任职务，并剥夺该成员国在组织中的投票权。亚美尼亚的情况正好卡在这条线上，自2024年以来，亚美尼亚一直未向集安组织缴纳会员费用。

我觉得莫斯科选这个理由很有讲究。拿"亲西方"定罪，外界会说俄罗斯搞政治清算，埃里温也能顺势卖惨。

拿欠费说事，白纸黑字，谁也挑不出毛病。好比一帮老哥们凑份子吃饭，有人两年不掏钱，还天天跑去跟隔壁桌喝酒，大伙收回他点菜的资格，他连理都不占。

一个300万人口的国家，这点会费未必掏不起，更像是故意拖着不交来表态。莫斯科就顺手把这个态度变成了把柄。

克宫也是这个口径，佩斯科夫表示，该决定是基于亚方没有履行自己在集安组织中的义务。不过钱只是个由头，莫斯科真正咽不下的是埃里温一步一步往外走。

往回倒推，这条线很清楚。2025年3月，亚美尼亚议会于2025年3月26日二读通过启动加入欧盟进程的法律，这是第一步。

同年8月，亚美尼亚、阿塞拜疆两国领导人在白宫当着特朗普的面签字，白宫发言人透露，届时美国将拥有亚美尼亚授予的走廊独家特许开发权和99年的运营权，走廊长约42公里、穿越亚美尼亚休尼克地区连接阿塞拜疆本土与飞地纳希切万。

在我看来，这一步比入欧更扎俄罗斯的心。入欧还是纸面上的事，走廊可是真要修起来的路，美国人在俄罗斯的南高加索后院一管就是将近一百年。

换谁坐在克里姆林宫，都不可能当没看见。到了今年5月，莫斯科干脆把账摊开算。

5月29日在阿斯塔纳，普京说，根据专家测算，这可能导致亚美尼亚损失逾14%的国内生产总值。

他还专门对比了两边能拿出来的钱：该组织对亚美尼亚的累计投资已达49亿美元，其中逾86%来自俄罗斯，"而欧洲承诺的25亿欧元投资，如何投资以及何时投资，仍需观察"。

同一天，俄、哈、白、吉四国总统29日发布联合声明说，亚美尼亚应尽快就加入欧盟或是留在欧亚经济联盟举行公民投票。我特别留意这份声明的署名，跟11月到场投票的几位基本是同一拨人。

半年前在经济联盟里联名逼对方二选一，半年后在安全组织里一起收回投票权，前后其实是一盘棋。11月这一刀，5月就已经亮出来了。

埃里温没有接招。6月议会选举，由现任总理帕什尼扬领导的执政党公民合约党以49.745%的得票率赢得议会选举，获得议会105席中的64席。

选完以后帕什尼扬的表态很耐人寻味，他承诺"继续推进与西方和解进程"，同时发展亚美尼亚与俄罗斯的关系。这种两头都要的打法，恰恰是莫斯科最受不了的。

便宜的天然气要，欧亚经济联盟的关税优惠要，集安组织的安全保障也要，转过身又去跟美国签走廊、跟欧盟谈标准。我认为普京这回下手，不是因为亚美尼亚走了，是因为它想不走，还想两边好处都拿。

警告了好几轮，对方选举也赢了，盟主再不动手，以后谁还把规矩当回事？当然，亚美尼亚一直觉得自己委屈，说纳卡打仗时集安组织没出手。

可站在莫斯科的角度，这笔账就是另一种算法。集体安全条约保的是成员国自己的领土，纳卡在国际上本来就被认作阿塞拜疆的地方，条约从没写过要帮谁守这块地。

阿塞拜疆跟组织里好几个成员国关系很近，俄罗斯的主要精力当时又压在乌克兰方向。一份合同里本来没写的承诺没兑现，亚美尼亚就拿来当翻脸的理由，转头去找新靠山。

在克里姆林宫看来，这就是找借口。也难怪这回其他几个成员国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埃里温说话。还有一处最容易看走眼，就是没开除。

拉夫罗夫在会前一天说，即使亚美尼亚被剥夺在集安组织中的投票权，亚方仍将保留享受集体安全保障的权利。有人觉得这是莫斯科手软了，我看正好相反，这一手更狠。

开除是一锤子买卖，打完就没牌了。把人留在屋里、收走话筒，对方在组织里只剩义务没有发言权，莫斯科手里的绳子却一根都没松：天然气协议能停，欧亚经济联盟的关税优惠能收，在俄打工的亚美尼亚人能按普通外籍劳工管。

几张牌一张一张打，比一次打光管用得多。乌兹别克斯坦的例子就摆在那儿：1999年退出，2006年回来，2012年又走了。

莫斯科早就看明白了，把人逼急了只会越走越远，攥住他的饭碗才是真管用。这一刀其实也是砍给别人看的。

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这几年同样在各方之间周旋，跟欧美来往不少。会议宣言里专门写了一句，任何国家或国家联盟在追求自身安全时，绝不能以牺牲他国安全为代价。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北约听的，我看也是说给自家成员听的：在外面交朋友可以，但不能把别人的走廊、别人的标准修到俄罗斯家门口来。俄乌冲突还没结束，西方压力还在，俄罗斯少一个亚美尼亚不算什么，最怕的是大家都觉得这个组织能随便进出、随便拖欠。

所以收拾这个"亲密伙伴"，敲打的是亚美尼亚一家，立的却是整个组织的规矩，撑的也是普京自己的威信。接下来球在埃里温脚下。

安全上的事，亚美尼亚还能嘴硬一阵；天然气、外出打工、对俄出口，这些可是老百姓天天过日子离不开的。集安组织里收走投票权只是开头，真正疼的地方在欧亚经济联盟的账本上。

帕什尼扬想两头都要，莫斯科已经用行动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