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学查出来肠癌,在上海医院开了腹,肚子一打开大夫直摇头
我同学叫孙建军,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他去了技校我上了普高,但一直没断联系。他这人啥都好,就是有个毛病——犟,犟得跟头驴似的。
去年秋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老周我最近拉屎带血,肚子老疼,你说是不是痔疮”。我说你赶紧去医院查查,别是别的毛病。他说“查啥查,十人九痔,我买管马应龙抹抹就行”。
抹了仨月,没好。不但没好,人还瘦了十几斤。
一、查出来那天,他媳妇给我打的电话
今年开春,他媳妇小琴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周哥,建军查出来了,肠癌,中晚期。县医院说让去上海,你认不认识那边的人?”
我认不认识都得认识。我有个表舅在上海一家三甲医院后勤上班,我给他打了电话,表舅说“你让他赶紧来,我帮他挂个专家号”。
三天后孙建军到了上海。我请了假去接站,在虹桥火车站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一米七五的个儿,以前一百六十多斤,那会儿瞅着也就一百二三,脸蜡黄,眼窝凹进去了,走路手捂着肚子。
我说:“你咋拖到这时候才来?”
他苦笑:“我寻思痔疮嘛……”
我气得想抽他,但看他那样,下不去手。
二、上海医院的大夫看了片子直皱眉
表舅帮忙挂的是胃肠外科的专家号,姓吴,五十来岁,看片子看了半天,又让建军做了个增强CT和肠镜。结果出来那天,吴大夫把我和小琴叫到办公室,指着片子说:“肿瘤在乙状结肠,已经侵犯到浆膜层了,周围淋巴结有肿大。需要手术,但术前得先做新辅助化疗,把肿瘤缩小了再开。”
小琴问:“大夫,能治好吗?”
吴大夫推了推眼镜:“中晚期肠癌,积极治疗五年生存率大概百分之五十到六十。但得看手术情况,如果腹腔里已经有广泛转移,那就不好说了。”
孙建军在外面等着,见我们出来就问“咋说”。小琴把话复述了一遍,他听完沉默了半天,说了句:“那就治呗,听大夫的。”
三、化疗了四个周期,肿瘤缩了
新辅助化疗做了四个周期,每期两周。孙建军反应大,吐得厉害,头发掉了一半,人又瘦了十斤。但他咬牙扛着,每回化疗完了还给我发微信:“老周,我又干掉一周期,离手术近一步。”
化疗完复查,肿瘤确实缩了。吴大夫说“可以手术了”。
手术定在五月中旬。那天早上七点半孙建军被推进手术室,我和小琴还有他弟弟在门口等着。他进手术室之前还跟我开玩笑:“老周,我要是下不来,你替我看着我闺女考上大学。”
我说:“你闭嘴吧,你自个儿看着。”
手术室的门关了。
四、肚子一打开,吴大夫直摇头
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门开了,护士出来喊“孙建军家属”。我和小琴赶紧过去,护士说“吴大夫让你们进去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进了手术室旁边的谈话间,吴大夫穿着手术服,手套上还有血,表情不太好看。他指着屏幕上的腹腔镜画面说:“肚子打开了,跟术前判断的不太一样。肿瘤倒是能切,但腹腔里已经有散在的种植转移结节了,肠系膜上也有。这种情况,根治性切除做不了,只能做姑息性切除,把梗阻解决了,后续靠化疗和靶向药控制。”
小琴当时腿就软了,我扶住她,问吴大夫:“那还能活多久?”
吴大夫叹了口气:“积极治疗的话,一年到两年。不治疗的话,半年左右。”
我站那儿半天没说出话。
五、孙建军醒了之后问的第一句话
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切了肿瘤,做了肠吻合,肚子上留了造口。孙建军被推回病房的时候麻药还没过,迷迷糊糊的。
晚上他醒了,看见我和小琴坐床边,张嘴第一句话是:“切干净了没?”
我和小琴对视了一眼。小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坐到床边,跟他说了实话。我说建军,肿瘤切了,但腹腔里有转移,吴大夫说根治不了,后续得靠化疗和靶向药控制。
他听完沉默了半天,眼睛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我早该来查的。”
那天晚上他没再说话,闭着眼躺着,不知道睡没睡着。小琴趴床边哭,我坐走廊上抽了半包烟。
六、后来那些日子
孙建军在上海住了二十多天院,出院之后回了老家。吴大夫给开了靶向药和口服化疗药,让他每个月去复查一次。
他这回不犟了。 以前让他吃药跟要他命似的,现在一天三顿按时吃,一顿不落。以前让他忌口他偷着吃红烧肉,现在大夫说少吃红肉他连猪肉饺子都不碰了。以前让他复查他拖了仨月,现在到日子提前两天就催小琴买火车票。
有一回我回老家看他,他坐院子里晒太阳,肚子上挂着造口袋,人瘦得脱了相,但精神头还行。他跟我说:“老周,我现在想明白了,人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我寻思’仨字。我寻思是痔疮,我寻思不用查,我寻思能扛过去。结果呢?把最佳治疗时间扛没了。”
我说你现在说这干啥,好好治病。
他笑了笑:“我闺女今年高考,我寻思我能撑到她上大学。吴大夫说积极治疗能活一两年,我闺女还有仨月就考完了,我能撑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七、他闺女高考完那天
孙建军闺女学习好,在县一中排年级前五十。高考那三天,孙建军天天让小琴用轮椅推着他去考场外面等着,也不进去,就在树荫底下坐着,等闺女考完出来递瓶水。
最后一科考完那天,他闺女从考场跑出来,看见她爸坐轮椅上一只手举着瓶冰红茶,当场就哭了。孙建军说“哭啥,考得咋样”,她闺女说“爸我考得挺好,能上一本”。
孙建军说:“那行,爸还能多撑两年。”
她闺女蹲地上抱着他腿哭得拉不起来。
八、上个月我去看他
上个月我回老家办事,顺道去看了孙建军。他状态不太好,靶向药吃了几个月开始耐药了,吴大夫给换了方案,但效果不如头一回好。人又瘦了一圈,说话有气无力的,但脑子清楚得很。
他拉着我坐床边,跟我说了件事。
“老周,我在上海住院那会儿,隔壁床是个五十来岁的,也是肠癌,发现得比我早,手术做完了,恢复得挺好。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幸亏没拖,拖一年就少活十年’。我当时躺床上就想,我要是去年秋天你说的时候就去查,兴许现在也是早期,兴许早就治好了。老周,你回去跟咱那帮同学说说,四十往上,拉屎带血,别寻思痔疮,做个肠镜,几百块钱的事儿。”
我说行,我回去就说。
九、给各位掏心窝子的话
孙建军这事儿,我写出来,是想跟各位说几句实在话——
第一条:拉屎带血,别光寻思痔疮。 痔疮的血是鲜红的,滴在便便表面;肠癌的血是暗红的,混在便便里头。你分不清就去医院,花几百块钱做个肠镜,啥都看明白了。你拖一年,兴许就把早期拖成晚期了。
第二条:四十往上,没做过肠镜的,去做一个。 肠癌这玩意儿长得慢,从息肉到癌变要五到十年。你中间做一回肠镜,看见息肉切了,就没事儿了。肠镜是唯一能同时查和治疗的手段,你查一回管五到十年。
第三条:听大夫的,别自个儿寻思。 孙建军为啥拖到中晚期?就是“我寻思是痔疮”“我寻思能扛过去”。你又不是大夫,你寻思那玩意儿管用吗?大夫让你查你就查,大夫让你做你就做,你比你自个儿寻思的靠谱。
第四条,最要紧的一条——别等躺病床上了才后悔。 孙建军现在天天跟我念叨“我早该查”。早该查的时候不查,晚了再念叨,有啥用?你自个儿的身子,你得上心。你不上心,没人替你上心。
十、结尾
孙建军闺女上个月拿到录取通知书了,省城一本,学的是临床医学。她说她要当大夫,专门治肠癌的。
孙建军拿着录取通知书看了半天,跟我说:“老周,我闺女选这专业,是不是因为我这病?”
我说:“可能是。”
他眼圈红了:“我不想她学这个,太苦了。”
我说:“你闺女愿意学,你拦她干啥?你好好治病,等她毕业了让她给你治。”
他笑了笑,说了句“行,我等着”。
最后给各位看故事的朋友送几句实在祝福——
祝四十往上的,甭管你拉屎带不带血,抽空去做个肠镜。几百块钱,二十分钟,查完了没事儿心里踏实,查出来息肉切了就完事儿了。
祝正在拖的,甭管你拖的是啥病,赶紧去医院。你拖一天,病重一分。你拖一年,少活十年。
祝家里有癌症病人的,甭管啥癌,听大夫的,积极治。现在新药多,办法多,别轻易放弃。
祝所有看故事的人,甭管你多大岁数,记住一句话—— 身体这东西,你糊弄它,它早晚糊弄你。你上心,它就给你干活;你不上心,它就给你撂挑子。
至于孙建军——
这会儿正搁家收拾东西呢,准备送闺女去省城报到。
他说:“老周,我送完闺女回来接着治病,我得活到她毕业。”
得嘞,我陪他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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