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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鸡脚怪人

冯文说史 2026-11-16 19:00 评论 0 赞 2 原文

古时福建泉州府城外有个陈家村,村里有个老汉叫陈阿贵,八十多了。背驼得像张弓,牙也剩不了几颗。

一到夏天夜里,村口大榕树底下坐满了后生,都爱听他讲古。阿贵年轻时在闽商杨家的船上做过仆从,跟船出过几趟远洋,见过些旁人一辈子见不着的东西。

他最爱讲一桩事,发生在康熙年间。那一年他跟着杨家的大船出海,本来说是往吕宋去的。

“贵伯,你又吹牛。吕宋那地方,不就是晒盐打鱼么,能有什么稀奇?”一个后生往火堆里丢了根树枝。

阿贵拿烟杆敲了敲鞋底:“你急什么。我说的是走到半道上的事。”

“那日天好好的,海面上忽然起了一阵旋风。那风邪门得很,不打雷不下雨,硬生生把船往里吸。”

“一船四十来号人,连叫唤都来不及,只觉得船底一空,整个人跟着往下坠。”

“坠到哪儿了?”

“坠到一个海底的港里。”阿贵眯着眼,像是还能看见那地方,“四面海水立起来跟墙一样高,中间凹下去一块。我们的船就在那凹坑里打转。”

“等停稳了一看,底下有山有水,有田有菜,跟咱地面上一个样。就是没有一间屋子。”

民间故事:鸡脚怪人

船上的客商都吓傻了。阿贵跟几个老水手先下了船探路。岸边上已经泊着一条船,船上钻出几十个人来。

衣裳破得挂不住身子,可一看见他们,那眼睛亮得跟见了亲爹娘似的。为首的一个黑瘦汉子一把抓住阿贵的手:“兄弟!你们也是被风刮下来的?”

阿贵点头。那汉子眼圈当场就红了:“我们在这鬼地方困了六年了。”

“六年?”阿贵不信,“那你们怎么不回去?”

黑瘦汉子叹了口气,指着四面那高耸的水墙:“这水,平日里比铁板还死。只有闰年闰月里,有那么一天,水会涨得跟外头海面齐平。”

“船才能浮上去。可就只有吃一顿饭的工夫,稍微慢半步,水就又落回去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自己船上那帮人:“我们头一回遇上闰年,有人跑慢了。第二回,算错了日子。第三回,睡得沉了。一来二去,六年就没了。”

阿贵把这话学给杨家船上的人听,大伙儿半天没人吭声。末了一个老客商拍了把大腿:“那还愣着干什么?种地啊!等什么闰年,先把肚子喂饱再说。”

四十来号人就在那海底港里分了地。那土是真肥,撒什么长什么,也不用挑水浇,菜叶子绿得能滴油。

日子一长,大家伙儿白天种地,晚上跟先来的那拨人喝酒说话,竟也把回去的事撂在了脑后。

民间故事:鸡脚怪人

有一天饭后,阿贵跟着杨家少东家和几个人往远处闲走,走到一条溪边。那溪水不宽,可流得急,哗哗地响。

阿贵正蹲下要洗手,一抬头,整个人僵在那儿了。溪对岸,走过来一群人——不对,阿贵后来说,他第一眼没敢认那是人。

一个个身高丈把,赤条条一丝不挂,浑身长着灰扑扑的毛。脚是鸡爪,五个趾头叉开,踩在石头上咔咔响。小腿粗得跟牛膝盖似的,打弯的地方鼓出一大坨。

他们走到溪对岸也停住了,冲着这边叽叽啾啾地叫。那声音一会儿像鸟,一会儿又像小孩哭,一个字也听不懂。

杨家少东家腿一软,被阿贵一把拽住。

“别跑,”阿贵压着嗓子说,“你一跑,它们就追。”

可对岸那几个鸡脚人并不下水,只在溪边来来回回地走。鸡爪子在碎石上踩得咔咔响,啾唧啾唧地叫了一阵,又慢慢退回林子里去了。

几个人连滚带爬回到营地,脸都是青的。先来那黑瘦汉子听完,脸上倒没什么惊色,只问了一句:“它们过溪了没有?”

“没有。溪水急得很。”

黑瘦汉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才说:“你们来之前,我们在溪口也撞见过一回。当时大伙儿吓得往船上跑,可那溪水满着,它们没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们知道我当时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想的是——幸好溪水满着。要是溪水浅了,它们蹚过来,咱们这些人,一个都剩不下。”

阿贵问:“那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瘦汉子摇头:“不知道。这港里没有黄历,没有更夫,没有庙里的和尚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连今天是哪年哪月都说不清,上哪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打那以后,阿贵他们种地归种地,喝酒归喝酒,可每次走到溪边,都会多看一眼对岸。好在直到他们走,那些鸡脚人再没有露过面。

民间故事:鸡脚怪人

到了第六年八月,港里的水忽然往上涌。先来那黑瘦汉子把碗一摔,扯着嗓子喊:“就是今天!上船!全都上船!”

一帮人连滚带爬跳上船,水托着船底往上抬。抬过那四面水墙,豁然一亮,外头就是正经海面了。两条船一前一后,顺着风就回了福建。

阿贵讲到这里,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不说话了。

那个先前插嘴的后生等了半天:“完了?”

“完了。”

“那鸡脚人到底是什么?是妖怪,是野人,还是台湾那边说的鸡爪番?”

阿贵摇摇头:“我哪知道。我就知道一件事——在那六年里,我们在这边种地,它们在那边站着。溪水挡着,谁也没过去,谁也没过来。”

“你说它们啾啾唧唧地叫,是在骂我们,还是在跟我们说话?我不知道。也许它们也在等,等哪一天溪水浅了。”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后生们谁也没再问。#民间故事#​#古老故事分享#​#分享民间故事,讲述乡野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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