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欠伊朗什么,更没承诺4000亿美元,伊朗的胃口有点太大了
在中国伊朗建交55周年之际,伊朗议会议长,同时也是中国事务特别代表的加利巴夫发表了一篇文章,其中有这么一句:中伊战略关系必须从纸面协议转向实际合作,并且取得切实的“经济和政治成果”。
一份写在纸上的25年框架,为什么推不动?对此伊朗是挺着急,但话里话外让中国积极主动,可就不太厚道了。
2021年两国签署文件的时候,外界相传是“4000亿美元”,当时伊朗官员的表述也是这个量级。
但中国从来没有确认过具体数字,这份文件在法律上也不是一份有强制力的投资合同,而是划定了能源、基建、电信这些大方向,每一个具体项目仍然需要单独立项、谈判。
框架虽然有了,但里面的内容还需要填充。
中国从2007年算起,对伊朗的累计投资总额不到50亿美元,有评估认为,中国的实际商业投资不到承诺金额的百分之一。
伊朗对此解释,往往归咎为美国的制裁。这确实是一道硬墙,伊朗被排除在SWIFT之外,任何涉及美元的交易都会触发次级制裁,伊朗几乎没有正常的融资通道。
但制裁解释不了一件事,同样面对制裁压力,中国和伊朗之间的原油贸易可以通过人民币结算、易货、灰色通道运转起来,而基础设施投资却不行?
区别不在于制裁的有无,而在于原油贸易的链条短、参与方少,以及革命卫队本身就是利益相关方,越灰色反而越能运转;基建投资则需要透明的项目流程、资金审计。
这些东西恰巧都撞上了伊朗经济结构中一块最难撬动的部分,那就是【革命卫队】。
随着这些年中东局势的紧张,革命卫队对伊朗经济的控制,在过去十几年里反而扩张了,大量名义上属于政府或“准国有”实体的企业,实际控制权落在革命卫队手中。这个涉及伊朗经济方方面面的复合体怪兽,说它是“国中之国”也不算特别夸张。
这些企业的所有权结构,模糊到连交易对手是谁都很难确认,但一份大型投资协议,需要招标、审计,利润也要入账,合作方要穿透识别。
但革命卫队相当一部分收益的来源见不得光,任何企业一旦进入伊朗的基建和工业领域,触动的不只是官僚效率问题,还有一整套游离在政府、税收与法律之外、完全封闭的利益分配格局。
在深化对华合作这件事上,革命卫队之所以持消极甚至反对态度,是因为融入中国产业链,就暴露出其旗下大量产业将暴露为落后产能,同时也需要培养能够对接外部产业链的人,这会削弱其内部封闭性。
一个在制裁环境下靠控制稀缺资源和灰色通道获利的军事-经济复合体,天然不欢迎透明化的大规模外来投资。
伊朗不是没有合作意愿,而是它的权力结构内部有一个强大的行为体,从自身存续的角度出发,不愿意让合作“落到实处”。
这就解释了加利巴夫文章中一个细节,他提出的四个合作轴线里,前三个都不是经济问题。
第一是希望中国在结束战争和“不战不和的长期状态”中发挥作用,第二是参与西亚新的地区安全架构,第三是推动国际体系向多极化转型,第四个才是经济、技术和长期投资合作。
德黑兰把安全与秩序诉求放在经济前面,说明它自己也清楚,没有基本安全环境和内部决策一致性的情况下,单纯催促投资落地是催不动的。
伊朗当前承受的“不战不和”状态,在经济上的表现是通胀高企、贸易萎缩、能源出口受限,在政治上的表现则是各权力中心在对华合作上各说各话。
改革派倾向于把对华合作当作突破制裁的替代通道,保守派在口头上不反对“向东看”,但革命卫队的经济利益又构成事实上的否决点。
一个连内部审批都反复搁置、签约后又被驳回的合作环境,任何外部投资者都会谨慎。
中方的态度之所以显得“淡然”,也不是因为轻视伊朗。
中国是伊朗原油的最大买家,同时也是沙特、阿联酋、卡塔尔、伊拉克的主要贸易伙伴。
2023年推动沙伊复交后,中国在中东积累的外交资产是“能同时和两边说话”的位置,而不是“选边”的位置。中国若是为了伊朗的需求,把与整个海湾国家的关系押上去,不符合中国的利益分布。
中国对伊朗的投资,从来不是援助,而是在商言商的互惠合作。大型能源和基建项目最怕的就是政策反复和合同失效,而伊朗过去几年的履约记录并不好看。中国的大门是开着,但门槛也没有撤,伊朗应该先把经济秩序稳定下来,把风险控制住,才能吸引投资者。
伊朗面临的真正困境,从来不是“中国愿不愿意帮忙”的问题。中国买走伊朗八到九成的海运原油,这已经是制裁环境下,伊朗能获得的最大经济支撑,中国不欠伊朗的。
伊朗需要让合作从“石油换结算”的狭窄通道,扩展到基建和产业层面,而这条通道的瓶颈是伊朗自己,不是对中国喊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加利巴夫说合作应以“运营项目和实际附加价值”来评估,这句话的对象,与其说是中国,不如说是伊朗自己的决策体系。中伊之间从来不缺协议,缺的是一个能让纸面东西落地的伊朗市场。
文|思明州 媒体人
评论 共 426 条 · 0.27s
庆彬有理这篇文章看似条理清晰、娓娓道来,实则带着预设视角,放大合作中的难点,片面渲染矛盾,悄悄弱化、唱衰中伊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很有迷惑性。
首先要厘清一个基本事实:2021年签署的25年全面合作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份宏观合作路线图,不是带强制约束力的投资合同,中方从来没有认可过外界炒作的“4000亿美元投资”这个数字,每一项基建、产业项目,都要单独谈判、单独落地,这是双方一开始就明确的规则,不是协议“推不动”。
文章把合作推进的阻滞,简单归结为伊朗内部权力结构、革命卫队的利益阻碍,把复杂问题单一化、标签化。不可否认,长期严苛的美国单边制裁是悬在伊朗头上最大的枷锁,跨境结算、融资通道处处受限,这才是制约大型基建投资落地最核心的外部障碍。伊朗国内治理、经济格局有自身特点,这是主权国家的内部事务,不能简单贴上“国中之国”的标签,把一个主权国家的内部力量矮化成阻碍对外合作的“拦路虎”。
同时也要看见,在重重封锁之下,中伊合作一直在稳步推进。能源贸易稳定运行,人民币结算持续落地,农产品、文旅、卫生、基建配套、人文考古、多边舞台协同都在持续开花结果。伊朗议会议长呼吁合作从纸面走向现实,是希望深挖潜力,是伙伴之间正常的期许,不是单方面对中国施压。中方一贯坚持互利共赢,经贸合作讲究风险可控、双向自愿,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资金输出;同时,我们也始终坚持和海湾各国保持良性往来,坚持中东均衡外交,这恰恰是大国成熟的战略定力,不是“冷淡退缩”。
中伊是经受住国际风浪考验的全面战略伙伴,双方在反对单边霸权、推动多极化、维护地区和平稳定上拥有高度共识。务实合作有快慢、有难点,本就是长期跨国合作的常态。只盯着落地慢的项目放大矛盾,选择性忽略已经取得的成果,放大分歧、渲染隔阂,本质上是用碎片化的视角,消解中伊战略协作的价值。
大国之间的战略关系,不能只用短期投资账本去衡量。既要正视合作路上的现实难题,也要看见双方背靠背抵御霸权压力的长远价值。理性看待中伊合作,不盲目吹捧,更不能片面解构、拆解这份来之不易的战略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