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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谈人工智能的发展—《经济学人》与马斯克访谈录(2)

美国两百五十年 2026-11-20 08:00 评论 0 赞 0 原文

(《经济学人》是英国老牌英文周刊,创刊于1843 年,本文是从7月20日经济学人主编贝多斯对马斯克的访谈录直接翻译而来,从12个主题讨论了人工智能对人类未来的影响,包括人工智能是否会统治人类、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人工智能对战争的影响等等,全文共约28000多字,分5篇发表,本文为第二篇,翻译:JingYu Jin.)

马斯克谈人工智能的发展—《经济学人》与马斯克访谈录(2)

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

第三章:中国会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跑者吗?

贝多斯: Kimi K3。对,就是上周发布的那个模型。我是说,它的表现几乎和 Fable 一样好,对吧?所以……

马斯克: 嗯,客观地说,Fable目前显然仍然是最聪明的模型,我想任何实事求是的人都会承认这一点。不过Kimi的新模型已经非常接近 Fable了。Anthropic此前有一个名为 Mythos的模型,Fable就是在它的基础上开发出来的。我认为他们在今年二月份就已经准备好了Mythos,现在他们手里肯定还有更先进的模型。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太确定,可能叫Mythos 2,也可能叫Fable 6,或者其他名字。总之它的性能应该远远超过他们二月份拥有的模型。而且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布这个新模型。

贝多斯: 我们先不谈模型发布的问题。我想问问你怎么看中国的人工智能模型,以及这背后的地缘政治因素?你是否担心中国会迎头赶上,甚至超越其他国家?

马斯克: 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目前只使用相对有限的算力就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成绩。由此看来如果它们能够获得大量算力,很有可能就会成为行业领先者。而且我认为它们迟早会拥有大量算力。

马斯克谈人工智能的发展—《经济学人》与马斯克访谈录(2)

中国的超级智能发展规划图

贝多斯: 所以你认为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最终会成为领先者?

马斯克: 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未来某个时候很有可能成为行业领先者。你可以把人工智能发展的主要限制因素理解为电力和人工智能芯片。至于实体人工智能,也就是机器人,中国同样拥有一些实力很强的机器人公司。事实上中国还举办机器人竞技比赛,你可能看过其中的一些视频。

贝多斯: 对,我上次去北京时就看到了那些机器人。

马斯克: 他们还会让机器人进行类似拳击或格斗的比赛,看起来非常有趣。我看过一段视频,有个机器人的头被打掉了但它还是继续打,哪怕头已经掉了。那画面挺滑稽的。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机器人格斗比赛以后会很有观赏性。

贝多斯: 嗯,不过……

马斯克: 中国在机器人领域很强,在数字人工智能领域也很强。如果再看电力生产能力,就会发现人工智能的发展取决于最关键的限制因素是什么,可能是芯片,也可能是电力。中国的发电量已经远远超过美国。事实上中国目前的发电量甚至已经超过美国、欧洲和印度三者的总和。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猜中国未来的发电量可能达到美国的四倍左右,这大致与两地的人口规模比例相当。

马斯克谈人工智能的发展—《经济学人》与马斯克访谈录(2)

机器人格斗大赛

贝多斯: 美国政府应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我是说如果一个权威政权在人工智能这种最具影响力的技术领域遥遥领先,显然会让人有些担忧。美国政府一直在通过出口管制等措施试图限制中国的发展。你认为美国应该禁止本国企业使用 Kimmy 3这样的中国模型吗?

马斯克: 美国政府当然可以通过立法禁止美国企业使用中国的人工智能模型。但它无法阻止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使用这些模型,美国政府并没有管辖中国或全世界的权力。

贝多斯: 那你认为美国应该禁止本国企业使用这些模型吗?现在确实有人在讨论这件事,对吧?

马斯克: 我认为这没有什么帮助,也无法阻止中国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先者。归根结底,对于数字智能而言,关键在于你拥有多少人工智能算力。这又取决于你有多少芯片,以及你能获得多少电力。我认为目前真正的瓶颈可能更多在于电力供应和散热能力,而不是人工智能芯片本身,因为这些芯片的耗电量非常大。我们之后可以谈谈用水需求。不过人工智能的实际用水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相比之下它对电力的需求要大得多。

马斯克谈人工智能的发展—《经济学人》与马斯克访谈录(2)

中国电网

贝多斯: 所以你才会考虑把数据中心建到太空中去,对吧?

马斯克: 是的。在中国很多人工智能芯片之所以无法投入使用,限制因素就是电力供应、散热能力以及相关的电气设备等。现在人工智能芯片的生产速度已经超过了新增电力供应的增长速度。

贝多斯:在中国。

马斯克:嗯,其实是中国以外的地方。

贝多斯: 明白了。

马斯克: 由于美国已经禁止向中国出口最新一代人工智能芯片,所以中国目前在芯片供应方面受到了一定限制。

贝多斯: 但中国正在越来越高效地利用现有芯片,对吧?Kimmy 3最引人注目的特点之一就是它在使用芯片方面的效率非常高……

马斯克: 没错。而且我认为中国在光刻技术方面的突破也比大多数人想象的更近,一旦解决这个问题中国就能大规模生产人工智能芯片。不过我不希望这场讨论最后变成一场单纯围绕中国展开的讨论。目前中国以外地区的主要瓶颈是电力供应,而中国面临的瓶颈则是芯片。一旦我们通过在太空建设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来解决电力供应问题,中国以外地区的瓶颈就会再次转向芯片。

(译者评:在这场竞赛中,中美两国一个缺芯片、一个缺电力,谁能先突破谁就能占得先机,但缺芯片因为技术不足,而缺电力则是技术以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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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电力供应的差别

贝多斯: 这让我想到如果你们希望建立一套全球性的人工智能安全约束机制,那么中国和美国恐怕都需要参与合作。你刚才提到可以让目前五家主要人工智能模型开发商共同开展工作。

马斯克: 我认为参与其中的可能还应该包括那些正在开发前沿人工智能模型的中国公司。

贝多斯: 你认为政府也需要参与进来吗?

马斯克: 我的建议是如果几家领先的人工智能公司认为某个新模型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就应该向政府报告。如果这个模型确实存在严重风险,而开发它的公司又没有采取措施应对,那么其他公司就应该提醒政府采取行动限制该模型的发布。采取行动的可以是中国政府,也可以是美国政府。说到底真正有能力在这件事上采取行动的主要就是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

贝多斯: 不过,我想很多人会担心如果把决定权交给一群人工智能模型开发商,让他们自行判断是否需要采取行动,会不会存在问题?以美国政府对Mythos模型的处理为例,政府介入是因为担心这个模型带来的网络安全风险。美国政府通过威胁实施出口管制等方式施加压力以阻止该模型大范围发布。我很难想象政府会愿意放弃这项权力,不再由自己最终决定一个模型能否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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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府监督下的超级智能应用

马斯克: 不,我认为政府应该保留这项权力。不过发现 Mythos存在严重网络安全风险的并不是政府里的某个人,而是亚马逊。是亚马逊指出了这些风险并联系了白宫。

贝多斯: 所以你设想的机制是让模型开发商相互审查彼此的成果。如果发现了令人担忧的问题就向政府报告。

马斯克:是的。

(译者评:有竞争者互相监督,而政府作为裁判者。)

贝多斯: 然后由政府来判断是否需要采取行动。

马斯克: 如果出现了其他令人担忧的风险而相关公司又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应对,那么政府就应该在这个时候介入并采取行动。实际上最近 Mythos事件中发生的就是这种情况。

贝多斯: 你认为这套机制最迟需要在什么时候建立起来?

马斯克: 我认为最好马上就开始做,真的,越快越好。

贝多斯: 是啊很多人都这么告诉我,我们必须在未来六个月内建立起某种机制,因为人工智能模型进步得实在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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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 是的,六个月已经很长了。

贝多斯: 所以你认为还应该更快?

马斯克: 我的意思是人工智能领域每天都有大量突破性进展的消息,有时一天就会出现好几项。就拿上周来说吧,到底有多少项突破?

贝多斯: 很多。

马斯克: 我都记不清了。

贝多斯: 是啊,确实很多。

马斯克: 嗯……(笑)

(译者评:人工智能出现爆炸式的增长,更可怕的是这种增长不是人类推动的,而是人工智能自己推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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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

贝多斯: 所以无论是德米斯提出的方案还是其他人的建议,你们都需要尽快坐下来,把这套机制建立起来。听起来你就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必须马上推进。

马斯克: 是的。我建议至少先建立某种非正式机制,每周或每两周召开一次电话会议,另外可以让竞争对手提前一到两周接触尚未发布的新模型。我认为这套机制之所以可行是因为竞争对手之间存在相应的利益驱动。我想他们通常能够判断某个模型是否存在安全风险,而且在指出竞争对手的模型存在问题、建议推迟发布这件事上,他们不会有所顾忌。

所以,我认为这里的利益机制运转得相当不错。这有点像美国电影协会的评级制度:它是一个行业组织,负责评定电影的级别,判断哪些电影适合年幼儿童观看,哪些不适合,这套制度似乎一直运作得不错。因此真正需要政府介入的情况是某家公司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却拒绝采取措施降低风险。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要求政府出面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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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大战

第四章:埃隆·马斯克谈萨姆·奥特曼与人工智能行业领袖

贝多斯: 你认为这件事棘手吗?毕竟你们彼此并不喜欢对方,也缺乏信任,还经常在社交媒体上互相攻击。所以你认为你们真的能合作吗?尤其是考虑到一些人工智能公司的负责人之间存在如此强烈的个人敌意。

马斯克: 嗯,我认为可以。我不太喜欢萨姆·奥特曼是有原因的。假如你创办了一家非营利组织,初衷是打造一家开源人工智能公司,让全世界共同拥有它。结果这家公司却不知怎么变成了一家估值八千亿美元的闭源营利企业。你肯定会想,等一下,这和我当初捐钱支持的目标完全相反啊。这就是我不满的地方,而且我认为这种不满是有道理的。我认为达里奥对萨姆·奥特曼也有类似的不满。事实上Anthropic团队之所以OpenAI就是因为他们不信任萨姆·奥特曼。否则Anthropic根本不会成立,他们现在应该还留在OpenAI。

我认为达里奥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非常在意很多事情,也关心世界的未来。到目前为止我接触过的每一位Anthropic员工都没有让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看起来都是出于善意在做事。我认为通往地狱的道路大多是由恶意铺成的,当然其中也掺杂着一些出于善意的石块。因此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不过说到底如果我们需要坐下来谈,那就谈。为了全世界的利益我们可以暂时放下个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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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奥特曼

贝多斯: 这番话对我们其他人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马斯克: 是的。

贝多斯: 我们能不能再谈谈另一种风险?我认为尤其是普通美国人对此非常担忧。人工智能如今变得极不受欢迎,大约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都对此感到担心。我想他们担心的主要是自己的工作。达里奥曾经有一句广为人知的预测,说未来几年内百分之五十的初级白领岗位都会消失。(马斯克笑)而你正在制造人形机器人。

马斯克: 是的,他确实那样说过。我认为达里奥在 Mythos 这件事上有点自掘坟墓的意思。他先说 Mythos 非常可怕令人恐惧,然后又说他们准备发布这个模型。人们当然会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笑声)我想他今后可能会更谨慎地选择措辞。如果你先把所有人都吓坏了,然后又宣布要发布这个令人恐惧的东西,大家自然会感到不安。毕竟是你亲口告诉他们应该害怕,然后你又把这个可怕的东西发布出来,他们当然会害怕。这很正常。

贝多斯: 我当然不希望你把大家吓坏,但我确实认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值得讨论,那就是人工智能究竟会以多快的速度、在多大程度上取代人类的工作。如你刚才所说,十年后人工智能的总智能水平会超过全人类智能的总和。

马斯克: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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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多斯: 而且我认为你在人形机器人的量产和应用方面,至少在美国已经走在了其他人前面。这些机器人同样会承担工厂里的工作。所以你对工作岗位被取代的速度有怎样的判断?比如说在这个问题上你的看法是否更接近达里奥?

马斯克: 这个过程会相当曲折。因为人工智能很快就能胜任任何一份工作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对于数字化工作以及几乎所有需要人们使用电脑或手机完成的工作,这一点很快就会成为现实。人工智能很快就能承担这些工作。

以软件工程为例,我们已经看到人工智能编写软件的能力至少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人类软件工程师。而且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它很快就会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再往后人类就根本无法与之竞争了。人工智能最终会达到我所说的“斯托克菲什”级别。

贝多斯: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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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斯克: 斯托克菲什是一款国际象棋程序。它的棋力极其强大,轻轻松松就能击败马格努斯·卡尔森这样的顶尖棋手,即使只在一台小型电脑上运行也一样。我猜你甚至可以在手机上运行斯托克菲什,然后用它击败卡尔森,它的棋力就是强到了这种程度。未来的人工智能在编写软件方面也会达到这样的水平。

贝多斯: 那软件之外的其他领域呢?

马斯克: 其他所有领域都是如此。

贝多斯: 所有领域……

马斯克: 所有领域,全部都是。

贝多斯: 可是对于体力劳动比如装配工作,你还需要人形机器人具备相应的能力。目前的机器人似乎还没有达到这个水平,对吧?

(译者评:面对超级智能,我们希望机器人能在体力劳动上最先取代人类,让人类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而事实上可能恰恰相反,最先取代人类的很可能是智力劳动,人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仍将负责体力劳动。如果这样,不得不说这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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