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邻居变天,亲华总统被逼下台,根烂透了,换再多总统还是这样
很多人是看到11月17日那条快讯,才知道蒙古出了事。
其实这把火早就烧起来了。
前乌兰巴托市长尼亚木巴特尔在社交媒体上称,呼日勒苏赫名下有大量资产。
10月27日,总统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回应称,其所指的部分资产并不属于总统。
当时没几个人把这当回事,现在回头看,这就是第一枪。
一国总统要派发言人出来解释"那些东西不是他的",说明对手已经在舆论上把架势摆好了,后面只等找个机会动手。
二十来天后,事情有了结果。
新华社乌兰巴托11月17日电,蒙古国总统呼日勒苏赫当地时间17日上午宣布辞去职务。
按照蒙古国相关法律规定,总统辞职决定须经国家大呼拉尔(议会)批准方能生效。
他自己的说法是,为证明这些指控"全属不实诽谤",他将辞去职务,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声誉。
话说得很体面,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任期本来到2027年才满,现在把位子提前交出来,并不是心甘情愿,是再不走就要被弹劾掀下去。
标题说他"被逼下台",一点不冤枉。
叫他"亲华总统",是有实际记录的。
今年6月13日,他在乌兰巴托会见中国外长,把对华友好定为蒙古外交的优先方向,还重申了一个中国原则。
8月31日在比什凯克上合峰会期间,他又和中方见了面。
也是在他任内,由中国企业建设的中蒙第二条跨境铁路——甘其毛都至嘎顺苏海图铁路T梁架设16日全部完成,那是10月的事。
中蒙关系这一块,他确实下了功夫。
可在蒙古国内的政治账上,外交做得再好也不加分,保不住他。
这件事我分三层来讲。
第一层,最先捅刀的是自己人。
尼扬巴特尔和呼日勒苏赫都是人民党的,只是分属不同派系。
11月14日他开直播,指总统在2019年的铁路项目里拿了2500万美元。
反对党骂执政党很正常,执政党里有人公开揭自家总统,就是另一回事了:党内分利益的那套默契已经破了。
蒙古的权力斗争早就不分党内党外,只分你那一伙和我这一伙。
民主党马上就跟上了。
蒙古在野民主党周一(16日)发表声明,指控执政蒙古人民党领导层贪腐及裙带风气,要求呼日勒苏赫下台,否则将在国会发起彈劾。
他们还拉了42名议员,成立临时调查委员会。
我觉得民主党这次动作这么快,主要不是自己有多强,而是人民党内部先乱了。
要是人民党上下一条心,凭民主党的议席,这个弹劾很难推动。
跟着倒下的还有别人,同一天又有两名高官辞职。
这在蒙古政坛很常见:一个案子一查就带出一串人,可最后真正判下来的很少,多数人风头一过又换个位置回来了。
民众看到一排人下台,心里出了口气,可背后那套利益关系一点没动。
第二层,看清楚哪些是证据、哪些只是指控。
3月23日,蒙古国前总理、时任议员奥云额尔登向反腐机构提交举报材料,其中包括铁路项目"1.1亿美元被分发给部分政客"的指控。
蒙古国《今日报》网站11月12日报道称,反腐机构尚未发现相关资金被支取分发的证据。
反腐机构查到的是企业之间约2860亿图格里克的预付款转账,至于钱有没有被提成现金送出去,还得等两家国际审计机构把博迪国际五年的账查完。
审计还没出结果,2500万美元的说法就出来了。
民主党主席措格特格勒随后又说,有约2200万美元进了人民党秘书长的口袋,被当成了选举经费。
我的判断是,在蒙古,指控总是跑在证据前面,舆论总是跑在司法前面。
谁先把数字抛出来,谁就掌握主动;至于最后查不查得实,对抛数字的人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反腐在这里更像派系手里的武器,今天这一派拿它对付那一派,明天反过来也一样。
这种打法能把人拉下台,但一个真正的贪官也未必抓得到。
一条铁路为什么值得这么多人去争?
看运量就知道了。
2025年,蒙古国煤炭出口量累计达到9001.82万吨,比上年增加626.3万吨,同比增长7.5%,也是首次突破9000万吨关口。
今年增长更快,1至8月出口累计7776.64万吨,同比增长46.9%。
9月份,蒙古官员还把全年目标上调到1.15亿吨,同时承认,该国煤炭年出口能力上限在1亿吨左右。
运力就这么多,煤又多得运不完,谁控制了铁路,谁就控制了这门生意最赚钱的那一段。
争议出在塔旺陶勒盖到嘎顺苏海图这段路上。
指控的说法是,2019年呼日勒苏赫还在当总理的时候,这个项目没经过公开招标,就直接交给了博迪国际。
博迪方面否认为了拿合同给过任何人现金。
谁是谁非要看调查结果,但"不招标、直接给"这种事,在蒙古的大项目里不是第一次出现。
再看大数。
IMF在2023年的评估里查出,蒙古最大的国有煤企在2019到2022年签了四份长期承购合同,合计34亿美元,相当于当年经济总量的两成多。
这几份合同签的时候都是保密的,议会没看过,煤价平均还比国际行情低一成左右。
两个数一对比就清楚了:1.1亿美元的疑点,和34亿美元的秘密长协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现在大家都盯着总统到底收没收那2500万,其实只看到了一小部分。
更大的问题在后面:煤卖给谁、卖什么价、货款提前抵押给了谁,这些长期都没有公开。
煤是国家的,但这些钱怎么分,老百姓从来没有说话的份。
第三层,也是标题最想说的:换人解决不了问题。
2021年1月,还在当总理的呼日勒苏赫就是被街头抗议逼着辞职的。
2025年6月,奥云额尔登在信任投票中失败下台。
今年3月,经过反贪腐抗议后,国会议员今年3月任命该国近12个月来的第3位总理。
最讽刺的是同一个人:五年前当总理,被抗议赶下台;五年后当总统,又被自己党内的派系逼着交了辞呈。
职位变了,下台的方式几乎一样。
台上的人一直在换,可规则从来没变过。
后面会怎么走,大概也能想到。
辞呈如果通过,就要提前选总统。
各派又得筹钱拉票,钱从哪来?
绕了一圈还是从煤上来。
措格特格勒说的"选举经费"如果查实了,这个循环就完整了:资源项目养派系,派系靠选举抢权力,抢到权力再去分资源项目。
不管谁当选,都跑不出这个圈。
这种情况不只蒙古有。
中亚的吉尔吉斯斯坦,2005年、2010年、2020年三次政治风波都赶走了最高领导人。
每次都说要反腐、要重新开始,结果过几年又来一次。
资源型小国的派系政治一旦固定下来,换领导人就像给烂了根的树修剪枝叶,表面清爽一阵,过一段时间老问题又出来了。
再从中国这边看。
中蒙这条跨境铁路讨论始于2004年,自2008年以来已进行了60多轮谈判。
一条路谈了十几年,中间蒙古换了多少届政府,就不用算了。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中国境内段由国家能源集团投资建设,蒙方境内段由塔本陶勒盖铁路公司投资建设,中国境内段计划2027年建成。
蒙古要卖煤,中国要买煤,这个基本面谁上台都绕不过去。
中方一向不干涉别国内政,看重的是合同和规则能不能守住。
蒙古政坛越乱,越说明它最缺的就是规矩。
那"根烂透了",烂在哪里?
我看至少四个地方。
第一,大项目不公开招标,合同交给谁全看关系。
第二,资源合同长期保密,议会和公众都不知道细节。
第三,政党的选举经费和矿业利益绑在一起,从政本身就成了生意。
第四,反腐机构不够独立,查案的节奏常常跟着派系斗争走。
这四个问题互相关联。
不招标,就有暗箱操作的空间;合同保密,就没人追查;选举要花钱,就得从项目里拿;反腐不独立,查到最后就看谁的派系更强。
只要其中一环还在,其他几环就能修复回来。
要治,就得从具体的东西下手:每一份承购合同都拿到议会审议,每一笔预付款都公开去向,每个大项目都公开招标,反腐机构的调查不能看谁执政。
这些听起来都不难,难在主导改革的人,往往就是现在这套规则的受益者。
靠派系斗争换上来的人,自然要对自己的派系负责;靠资源生意筹选举经费的人,不会去掐断自己的财路。
所以每次换人之后的承诺都差不多,过两年说过的话也就没人提了。
所以这次就算呼日勒苏赫走了,蒙古也难有什么新气象。
如果利益分配的方式不改,煤照样运、钱照样分、派系照样斗,换几个总统都还是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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